百草园|开在《诗经》里的花

粽子老板

“桃之夭夭，灼灼其华”，这是桃花开在《诗经》里的样子。那是三千年前的春天，繁茂的桃树充满勃勃生机，枝头的一抹抹绯红，明艳饱满，灿若云霞。它们开在远古的田埂上，泥道旁，竹篱边，开在新娘出嫁的路上，热热闹闹，欢欢喜喜。夭夭桃花，灼灼地映红了明眸皓齿的姑娘。她披着嫁衣，含羞带笑，接受着乡民们的祝福：“桃之夭夭，灼灼其华，之子于归，宜其室家”。《诗经》里的桃花带着祝福，带着宜室宜家的向往，一年又一年，开过盛唐的绿野阡陌，开过大宋的江河湖泊，开过明清的山峦峰隧，轻轻落到我们身边。

当我们读“去年今日此门中，人面桃花相映红”，我们便是重游故地，伫立桃花树下，为错过桃花般美丽姑娘而惆怅的少年。当我们读“寻得桃源好避秦，桃红又是一年春”，年年绽放，从不爽约的桃花，便是我们心中山河无恙，国泰民安的桃花源。当我们读到“二月春归风雨天，碧桃花下感流年”，那些被暖阳细雨、清风明月浸润过的桃花，便悄悄移植到我们窗前，化作满园芬芳，致敬四季轮回，岁月匆匆。

荇菜，这朵开在《诗经》里的小花，名字里透着灵动。它扎根在淤泥里，圆润别致的叶片，像睡莲紧贴水面，明净的黄色小花一朵朵挺立而出。风从蒹葭苍苍的河畔吹来，河水悠悠，金色的花儿婀娜生姿。

“参差荇菜，左右流之。参差荇菜，左右采之。参差荇菜，左右芼之”。姑娘们左右双手忙着采摘参差不齐的荇菜，动作轻快的姑娘啊，是古老河边最美的剪影。遥想三千年前的天地之间，荇菜花做幕布，太阳做灯光，姑娘们在荇菜花海一边劳动一边唱歌，多么生动清澈的美呀！

每一次捧读《诗经》，就感觉三千年前的繁花，穿越千年尘埃，明明艳艳开在我的眼前。它开在端庄淑雅的姑娘脸颊上，那是“有女同车，颜如舜华”的木槿花绚烂之美；它开在夏日宁静的山野水洼，那是“山有扶苏，隰有荷华”的荷花纯洁之情；它开在蜿蜒泥泞的山道，那是“苕之华，芸其黄矣”的凌霄花悲悯之心。

开在《诗经》里的花，像时间的琥珀，记录着先民繁衍生息的痕迹，带着先民的体温和心跳，流淌着先民的喜怒哀乐和自由朴素的呼吸。这些花，从春天开到秋天，从《诗经》开到我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