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鱼粉丝 发表于 2026-9-29 10:05:35

沱江人家[68]| 刘海的三十一年:一台门吊,几本台账,一个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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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海,牌楼站货装负责人,扎根牌楼站三十一年,他从货运员干起,一直跟货物装卸打交道。每天看调度计划,安排装车卸车,盯着作业进度,检查货区安全,忙碌是他的日常,用他的话说,“站兴我荣,站衰我耻。”

仲秋时节,上午的光线从窗户照进来,刚好打在墙面那只挂钟上。刘海说这钟挂了好些年,电池换过几回,时间一直很准。

办公桌上摞着几本装卸台账,左边柜子放着4个对讲机,其中两个外壳裂了,按键按下去弹不回来;还有一个屏幕碎了一角,但还能显示数字。刘海把还能用的那个拿起来试了试,又放回去。“用坏的舍不得扔,放着当个提醒。”他说不上来提醒什么,就是觉得扔了可惜。



一个地方,三十一年

刘海是牌楼站货装负责人,扎根牌楼站三十一年。从小伙子到头发白了一半的中年人,他的工作从没离开过牌楼站。有人说他是牌楼站的“活台账”,哪个货区堆了多少货物,什么车型装什么货,他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。他听了摆摆手:“就是熟悉而已,没得那么牛。”



三十一年前,这里还叫内江东站。刘海的父亲是铁路工人,刘海从小听父亲讲铁路故事,见过内江东站车水马龙的样子,在枕木铺的小路上走了十几年,从小就对铁路有感情。大学毕业后,他到了牌楼站当货运员。报到那天,父亲只说了一句:“好好干,别给铁路人丢脸。”

货到了,人就得在

刚上班那几年,由于技术限制,设备更多依靠人力操作。装车靠人指挥,车辆货箱要对准站台上的仓门,需要凭经验和眼力判断偏差。“那时候没有辅助设备,全靠经验。”他说,装卸作业一旦开始,监装监卸就是几个小时,腿麻了站起来跺两下接着盯。后来车辆改了设计,站台也加装了监控,他养成的习惯没改。每批货物装卸完毕后都要清理货区,绕一圈看看,用手推一推最外层的袋子,看有没有松动。

如今,牌楼站主要负责货装,粮食是大头。东北来的玉米、小麦,一车一车地卸,再分装到配送汽车上往外送。旺季时一天到几十个车皮,货位不够用就得想办法快装快卸。刘海每天早上一到站就看调度计划,把当天的到达车数和货物品类记在本子上。



节假日跟平时没两样。货装反而在节假日更繁忙,必须坚守在岗位上。父亲那一辈也是这样,大年三十该值班就去,没有二话。刘海记不清有多少个除夕在货场过的,“大家都是这样的,人民铁路为人民,有需要就得上”。墙上的挂钟他经常看,不是看几点下班,是看装卸作业有没有超时,门吊的轮换时间到了没有。

“半夜三更门吊出故障最磨人。”门吊是卸车的关键设备,一坏整个作业就得停。有一回凌晨1点下大雨刮大风,刘海接到电话得知吊机坏了,穿上衣服就往站上跑。到了现场问了情况,让操作工先断电,自己爬到操作室旁边的小平台上查看。维修工人来了之后,他站在下面指挥,仰着头盯了快一个小时,直到门吊重新启动才走。到家已经将近4点,躺下睡了两小时,起来继续上班。这几年门吊换了新的,故障少了,但电话一响他照常去。有时候刚到家还没换鞋,电话又响了,抓了外套又出门。



货物倒塌也常见。大车装小货或者小件堆高了,运输途中一颠就歪,卸车的时候哗啦散下来,堵在车门口。有一回玉米袋子塌了,刘海把工人们叫过来,自己先跳上车厢把没倒的袋子往一边挪,腾出地方来再一袋一袋地码。一袋50斤,他抱了十几个,后背的汗把工作服洇湿了一片。“负责人不带头,工人就不会努力干。”他说完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现在年龄大了,抱不了太多了。”



疫情防控那几年,牌楼站的货没停过。生活物资要保证,刘海带着值班的职工一起干,经常加班。“货物不运走,火车就要拥堵,这是不能等的!”那段时间,有职工心里焦虑,刘海每天早晨碰头的时候先讲一遍防护措施,再问谁家里有困难,给他们做心理疏导。他说干这一行说到底还是跟人打交道,活儿得干,人的情绪也得顾。

内江人还叫它内江东站

“牌楼站的名字这些年改过两回,但内江人还是管这儿叫内江东站。开车路过牌楼路,上点年纪的会说,以前西南医疗厂的设备就从这个站走的,锻压厂的机床也是。现在运的东西不一样了,粮食、砂石,大宗物资还是靠铁路。”刘海靠在窗边,窗外就是货场,叉车正在出仓,把托盘上的粮食装上汽车。

办公桌上的对讲机有一个还能用,他每天充好电挂在腰上。墙上的挂钟指向上午11点20分,卸车作业还在继续。刘海站起来,往货场那边看了一眼,再次走向他熟悉的“战场”。

记者手记:

采访刘海,印象最深的是他那句“货到了,人就得在”。三十一年,从人力指挥到设备更新,他始终守在货场。没有豪言壮语,只有每天看计划、盯作业、查货区。这份工作谈不上惊天动地,但正是有人这样一年年守着,货物才走得顺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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